徒弟心中的师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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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、遗体捐献者陈锡根

    流金岁月,世事变迁,在宣城南湖这片沃土上,也留下了时代的烙印。一位95岁的老人悄然离世,遗体无偿捐献给了皖南医学院。
    这位老人叫陈锡根。三十二年前,即1986年,我刚高中毕业就踏进了原南湖农场四分厂机务队。认识陈师傅时,他已62岁,退休了却还在队里精工车间任技术指导,整天忙于图纸绘制、校对和精加工检验等等。身为协议工,我是来学徒的,对机械很感兴趣可又一窍不通,每每问他,总能耐心指导。看他周末都在忙,就问他队里给你多少钱一个月?他说:“不计较这个,多给就多用,少给就少用。”
    这句话不是至理名言,却影响了我三十多年,不仅工资甚至政治待遇上,都不去计较了。
    后来我又上学考干,机务队也撤销了,陈师傅又受聘到宣城二营部队军械所指导了几年,他最擅长的是工装夹具。我偶然碰到他,总是尊敬地喊一声“陈师傅”。2013年9月份的一天,陈师傅碰到我,问宣城红十字会在哪里?他说死后要将遗体捐出去,说老了器官不能移植,但遗体还可以做教学研究。我顿时又对他肃然起敬!帮他询问、填表,并征得他在外地女儿的同意,成了他遗体捐献的受委托人。自此,我心里多了一份牵挂,因他子女是上海人,常年不在身边,我真怕他突然去世时无人知道,那我就失信于人了。平时见到的少,逢年过节去看望一下他成了惯例,老婆说我又多了一个“爸”。
    2015年,他胯骨摔断了要及时送医,家人又不在,我成了照料人。医保卡上钱不够,他很信任地把工资卡和密码交给我,当时我真怕他这么大年纪,如果在手术台上下不来,经济问题怎么说得清?好在他挺过来了,子女来了,也请了保姆。
    时间跨到2018年元月,他倒下了。我问他去医院吧?他摇摇头,要向我交代后事,我说你女儿正往这赶,一定要等她们来。昨晚(元月6日),我正在值班,陈师傅女儿打来电话:老人走了。因他儿子女婿都没赶来,我向一大队领导汇报并联系红十字会,并托人带下班,过去为陈师傅换衣服,生平第一次帮死人穿老衣,我竟然一点不害怕。
    在等待皖南医学院来人接遗体这段时间,我与陈师傅女儿们评论老人:我说现警戒护卫大队书记刘司祝曾说过“老陈师傅为南湖做出过很大贡献!”。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,曾有一批芜湖造船厂转过来的留场就业人员,撑起的南湖机械厂,在宣城乃至芜湖地区都赫赫有名。虽是一个中队编制,却积锻造、铸造、精工和维修于一体,不仅改造了一批批劳动教养人员,也锤炼了一大批技术人才;帮助地方解决很多机械制造和技术攻关难题。我当时就在想,要是有陈师傅的技术,那能为南湖做多大贡献啊!
    我那时看他品行端正,不像坏人,便问他怎么就“劳改”了呢?他说从小跟人学技术,有幸又上了高级技校,在上海工厂立住足,渐渐成为生产能手。谁知国民党也培养骨干,把他列为对象,上海一解放,他就成了敌对分子。他并不关心政治,成为政治犯是历史造成的,他说还是共产党好,把社会治理好了,对他们也落实了政策,使他们在这么大的人生起跌中还能成为有用之人。
    他女儿说“我父亲很冤枉,他是厂里技术骨干,解放前厂里成立一个保卫组织,说是保卫工厂,还推荐他当分队长;队长(实际组织者)解放时跑到台湾去了,我爸爸以为没什么事情,也不走,主动交代问题后就回家了,还写信叫海外亲戚回国,谁知58年被抓起来了。”从此家里陷入困境,妈妈说陈锡根是个好人,鼓励儿女们一同等他回来。当时陈师傅夫妇三十几岁,一儿三女十几岁不等。父亲走后,母亲含辛茹苦刚把几个孩子养大成人,就操劳过度去世了,终年四十八岁。
    他女儿还说:“我父亲为人好,心态也好,要不然他活不到这么大年纪;也很感谢政府,感谢你们对他的照顾!”......
    陈锡根在历史的长河里是沧海一粟,与很多留场就业转工人员一样,死时悄无声息,唯有女儿发出几声悲哭。
    我——感慨!这样一个人为何?为何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!我曾问他怎么不到子女跟前养老?他说小时没很好养育她们,现在她们都有家庭,就不能去打扰了。
    陈锡根——一名南湖工人,不畏人生坎坷,工作中孜孜以求精湛技术建设南湖;生活中勤俭节约与人为善惠及邻里;逝世后无偿捐献遗体恩泽患者造福社会。(省南湖戒毒所司法干警刘杨)


2018年1月18日 08:25